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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3 嘿!我在东边!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不晓得借用人家的灯光来拍出自以为很有型的照片,算不算也是一种该哪里软或哪里短的行为——还好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该软的时候就软(当然硬的时候也会很硬)——我是说脾气,想歪的人蹲墙角去。而且我更确定我某些地方一点都不短,所以我很理直气壮地放出这张刚拍完的照片。基于革命而友好的高尚情操,我还是说一句:放照片的主要原因不是为了宣扬我四十度角的侧脸很好看,而是阿康新开的咖啡厅很棒很棒—— 是的,我确定这里用来拍照片的灯光,很棒。
我最中意的就是我们家甜儿这张“温柔甜美地喝咖啡”的照片了——虽然咖啡杯是空的,也没人会在拍照的时候冲着咖啡杯前方两米微笑,而且搅拌勺分明是该放下的——所有的破绽只说明了一个问题:甜儿,人做作也是有个限度的!
当然,做作也是有其他表现形式的——这张我是以“偷拍”的方式捕捉镜头的,可怎么看也不像“偷拍”的成果对不对? 为什么这两个生物总是有办法在聊天聊到high的时候,却还是能捕捉到来自于相机的镜头对焦呢?并且上一秒分别还是肆无忌惮的丑笑不止,但快门闪烁的刹那,立刻就装倜傥的装倜傥,扮可爱的扮可爱…… 说他们是太敏锐了,还是该说他们真的是太做作了呢?!
我们家甜儿,和我们家大只……两个女生的构图通常比两个男生的构图来得干净。虽然你永远也不晓得女人和女人拍照的时候,她们彼此心里在波涛汹涌着怎样的明争暗斗的思想,不过我可以确信:甜儿,我按快门的同一瞬间,你有偷偷把脸往后缩了一厘米吧?!
阿康的咖啡厅叫做“东边”,这张照片的取景地就在“东边”的楼梯上。不可否认的是,甜儿啊,也许扮可爱我会稍稍强过你那么一点点(见后面我嘟嘴的照片),但论到散发风尘味,我望尘莫及! 决定了,这张照片的标题就叫做“东边的风尘”! 不晓得为什么,耳边突然响起了“酒干倘卖无”的吆喝……
出于做人厚道的行为准则,还是针对阿康的手艺做个真实的报道。说老实话,他老人家弄的咖啡还满像那么回事,表面看起来是还满好看的,但是你做的latte,奶多到我以为你做的是咖啡奶而不是奶咖啡了……
爬到桌子上往下拍摄的做法当然不是为了顺便帮阿康检查一下天花板上有没有耗子或蟑螂,而是为了捕捉到最好的灯光来陪衬我们的大只小姐。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大只小姐的胸,看起来真的还满大只的……
事实证明,我偶尔还是会装装可爱的。但除了普遍的一副死鱼脸扮扑克来面对镜头之外,我所能做到最接近于“阳光灿烂的美少年”的极限也就只有嘟嘴了…… 是的,我在嘟,在嘟了! 嘟 嘟嘟嘟嘟 嘟嘟~~~(请用索爱的经典短信铃声来发音) February 07 《流浪吧!男孩》-第7号男孩 第7号男孩 搭讪男孩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可能都希望“搭讪”这个动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会是被动语态而不是主动语态。
因为“被搭讪”无论怎样听,都一定是比“搭讪”要神气得多。于是无论搭讪者是美是丑是穷是富是和尚还是女道士,被搭讪者都会立刻觉得自己有了高人一等的架势。 不要被他们脸上或惊讶或困惑或害羞或不屑的神情所欺骗,其实所有的被搭讪者在那一时刻心里的心情都一样。 他们都会很高兴。 7号男生遇到我的时候,摆在我跟他之间的动词,叫做“搭讪”。
我总是习惯把我跟别人的关系,用各种动词标明关系,表明来由。 比如周日跟朋友一起去逛街,那么我跟这个朋友遇到的时候出现的动词,叫做“约会”。 如果你要问我,“约会”不是名词么?怎么可以当作动词用呢? 那么我会回答你,“搭讪”不是动词么?但是我跟7号男生的初次相遇过程,却可以用“这是一场搭讪”来形容——“搭讪”在这里就成了名词。 所以,我跟在读这篇文字的你之间,也存在着一个可以用动词确定的关系,叫做,“阅读”。 但我不确定读完我的文字之后,你跟我之间的动词会不会变成“讨厌”、“遗忘”、“不屑”。 或者,“爱慕”。 那么在我跟7号男生之间的动词关系中,我们的位置非常明确:我是被搭讪者,而他是搭讪者。 可是我尽管当时心里很高兴,但却完全没有好象高他一等的感觉。 因为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人,无论他怎么向你低声下气主动退让,他也绝对不会比你显得卑微,甚至他的架势反倒比你更高,比你更有尊严和风度。 不耻下问的孔子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让梨的孔融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7号男生也是。 但是7号男生并不姓孔。 我从人声鼎沸的酒吧这头走到人声鼎沸的酒吧那头的时候,7号男生突然从角落里跳出来,在过道的中间把我拦下来。
当然,这头和那头的中间,也是一样的人声鼎沸。 “你好,可以认识你吗?”他大声地问。 我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楚他的样子,只刚注意到他的下巴留有好看的短短的胡须的时候,他就很有力气地抱住我,想把耳朵凑近我一点,从鼎沸的人声中屏住呼吸听取我的答复了。 “当然可以。”我回答。 然后开始高兴,但却怎么也摆不出高他一等的架势来。 我的身高本来就高他一些的,但7号男生很喜欢把头往后一仰,用他那好看的短短的胡须冲着天空的某一个方向抬起,我即使努力地踮起脚尖,也高不过他胡须所指向的天空。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他又问。这次给我用来回答的时间略微宽裕了一些,我就有时间发现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有神的眼睛,跟他好看的短短的胡须很相配。 我迟疑了十秒种,缓慢但坚定地回答他:“有。” 会这么回答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接近于爱地喜欢着一个人,可能是萧邦,可能是三上真司,可能是周杰伦,也可能是大学暗恋了我三年但直到我毕业又过了三年之后才突然觉得她其实很可爱的女同学。 我是个不会让自己的心空着的人,就像我始终坚持饱死要比饿死强一样,我宁可被爱涨死,也不要没爱地凄凉死。 我爱萧邦爱了三年零七个月,爱周杰伦爱了三年零六个月,但是周杰伦向萧邦致意的《夜曲》我只爱了一分钟,然后就两个人都一起不爱了。 是的,任何时候任何场合你问我:“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都会回答你:“有。” 如果我跟你很熟,我还会额外附加一句:“而且很多。” 但是7号男孩随即很快地就将我一把推开,就像推开一颗海胆那么快:“那还是不要认识了。” 然后他就又消失在角落里,好看的有神的眼睛和好看的短短的胡须都不见了,他的声音也逐渐被鼎沸的人声吞没了。 他真的不是一个因为主动退让就会低对方一等的人。 一个月后,在几个朋友偶然凑在一起的聚会里,我又遇见了7号男孩。
我们都是为了瓜分一个看起来很好吃的起司蛋糕,才从附近不同的夜店里溜出来,聚在同一个餐厅的饭桌旁。 当然这也是借口,但“我这里有个美味的蛋糕,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总比“我现在很无聊,你别跳舞了快来陪我聊天”要听起来更诚恳和友善一些。 围在桌子旁的男生和女生我差不多都认识,只有坐在我对面的一个男生我看着很陌生,尽管他有着好看的有神的眼睛和好看的短短的胡须,我还是想不起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何而来。 我的朋友刚打算帮我和这个男生互相介绍,男生却先开口了:“你不记得我了?我搭讪过你的。” 很少有人会坦然地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曾搭讪过谁谁谁,因为虚荣心的驱使,会让大家都觉得“搭讪”是一件并不比在LV的贵宾酒会上公然放屁光彩到哪里的事。 我并没有怀疑过7号男生的虚荣心比平常人强多少或者弱多少,他只要微微仰起头,那好看的短短的胡须就会朝着比我高得多的天空抬起。 骄傲,但又很可爱。 “啊,是你。一把将我推开的那个人。”我恍然大悟地回想起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开始用小叉子摆弄着分给他的那块小小的起司蛋糕。 餐厅的灯光无疑是要比酒吧的灯光明亮得多的。这回因为没有逼问的时间限制,我能够充分地清楚地完整地看到他的样子。 可奇怪的是,不管灯光有多么明亮,我能记得住的关于他的印象,依然还是只有好看的有神的眼睛,和好看的短短的胡须。 “你的眼睛很骄傲,但你的胡须很可爱。”我说。陈述句。 “谢谢。”他说。肯定句。 他没有再吃剩下的蛋糕中的任何一块,跟这桌上所有的朋友一样,在“一起吃美味的蛋糕”的聚会借口随着蛋糕被吃完之后,纷纷准备回到各自原先所呆着的游乐场所。 离开餐厅的时候,我走在他身后,他回过头来看我。 “你喜欢的人呢?”他问。 “不在这里。”我一边回答,一边想着野田妹。 “那还是不要认识的好。”他双手下意识地在空气中轻推了一下,没有碰到我的身体,却像是在推开一颗榴莲一样地把我推开。 我的确不爱吃海胆,也不爱吃榴莲。可我在京都的时候,有人像热爱海胆一样地拥抱我;在台北的时候,也有人像热爱榴莲一样地拥抱我。 不过,我却从没因此而一厢情愿地就把自己当作是海胆了。 或者榴莲。 第三次见到7号男生,也还是在饭桌上。
因为我们突然都不想一个人吃晚饭,于是就约在一起共同打发吃东西时的无聊时光。 就像有的人吃饭时爱看电视,有的人吃饭时总是读报纸,有的人吃饭时止不住要说黄色笑话一样,单纯的咀嚼和吞咽是件很枯燥的事情。所以即使高级餐厅永远不缺乏附庸风雅的食客,但吵吵嚷嚷的小饭馆也总是会顾客盈门——后者能在咀嚼和吞咽的过程中找到更多乐子,可也许安静到只有刀叉碰撞声和古典钢琴乐的高级餐厅还是有些让人觉得沉闷。 7号男孩很安静地吃着饭,很安静地微笑,很安静地听我说话。 他低头吃东西的时候,我能看到他好看的有神的眼睛。他抬头听我说话的时候,我能看到他好看的短短的胡须。 “我喜欢听你说故事。”他喝完一杯冻柠檬柚子蜜之后,似笑非笑地说。 “不是故事,是人生。”我订正他,“我们总是在年轻的时候遇到许多人,然后跟这些人制造许多回忆,等到我们年老的时候,就靠着这些回忆来打发剩下的时光。” “那么我会在你哪一个阶段出现在你用来打发时间的回忆里呢?”他问。 “或许是,在我70岁的那一个阶段吧。”我回答他。学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又开始冲我高高地仰起头,我知道那是他在笑,但是他这一次没有再把好看的短短的胡须指向高不可攀的天空,而是落在我头顶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我只要伸个懒腰,就能够得到。 “以后还要再说故事给我听。”他说。双手环抱胸前,似乎既不打算推开海胆,也不准备推开榴莲。 “会一直说给你听的。”我答应了下来,“一直。” “别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我会很容易沦陷的。”他的胡须突然摆出了柏林墙的架势,眼神却像轰炸机。 我没有接过他的话头,而是跟他AA平分了帐单。但在付现金的时候,我却故意少比他付了五元。 “这次我欠你五元,下次是一定要补上的,所以我们还要再一起吃饭。”我淡淡地冲他微笑。 “那我下次也会比你少付五元的。”他出门前围上了围巾,好看的有神的眼睛还在冲我眨动,但好看的短短的胡须却被包裹起来了,“还要继续听你说你的人生。” 走出餐厅的门,风开始有些大。 我跟他走到TAXI站,看他有些瑟缩地钻进一辆车里,就着暖气摘掉了围巾,茶色的车玻璃挡去了我大半的视线,他骄傲地冲司机仰起头,抬起了好看的短短的胡须。 “不如提前一点,把我提前到65岁吧。”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说。 我冲他挥挥手,看他的车缓缓地驶向马路,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谢谢你的搭讪。” 然后我就一个人站在楼群中间,开始将头高高地后仰,把我的胡须抬起,冲着月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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