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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7 在海边无聊海,对于我而言,其意义大概就像是番茄。
平时就觉得番茄这东西,可吃可不吃:不吃的话,也不会特别想着要吃它。倘若吃的话,倒也觉得酸甜味美。
只不过,海水是不能喝的。即便强行呛进嘴巴里,也觉得又咸又涩,没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
所以对于香港人习惯性把贝克汉姆翻译成“碧咸”,始终存有疑惑。
海,偶尔去玩玩倒还可以。
但我始终不觉得它会迷人到让我魂牵梦萦。
更何况。在我的衣橱里,从来就没有“碧咸”代言过的内裤。
一条都没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有些怕海。
一来,我对游泳抱有恐惧。自从8岁那年被父亲一把扔进池塘里后,我对于浴缸都有着小小的敬畏。
当然。这是说笑。
我家没有浴缸,不是因为我真的惧怕浴缸,而是因为我很怕清洗浴缸。
就好象我烹饪完料理后总懒得刷锅一样。在“清洗”这件事情上,除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对于清洗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
即便是清洗别人的身体。
二来,海边的阳光很强。我的眼睛很小。
阳光很强和眼睛很小,这二者之间本身不存在着什么必然的联系。
然而,因为“阳光很强”,所以“需要眯眼”,推导出“眼睛很小”还“需要眯眼”的结论便是:我的眼睛更小了。
尽管我高中以后数学成绩就没好过,能顺利地推导出一个完整的方程式更是值得欢欣鼓舞。
可惜这个论据和论断,我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这也并不就意味着我会由衷地讨厌海。
惧怕游泳,可以不用游。
阳光强烈,可以戴墨镜。
我见过形形色色的海,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等到许多年后我开始回忆的时候,我竟然只能记得形形色色的海,反倒记不住形形色色的人。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像我在马尔代夫会想着卡尔维诺,在爱琴海会想着柴可夫斯基,在黄金海岸会想着妮可基德曼一样,人与海大多有着相似的气韵。
只是,当我在濑户内海的时候,我竟没有想到村上春树。
我想到的,居然是张爱玲。
莫名其妙的连我自己都要发笑。
这次有机会在海边呆了几天。我喝着红茶,读着小说,ipod里听的是《summer in love》。
听到兴起,还会鼓动着手指,在被烤得发烫的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弹那不存在的钢琴的不存在的琴键。
似乎这与我不在海边,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所做的事情都差不多。
不过味道和意境却远远不同。
在咖啡厅里读书,是LATTE的味道。在酒吧里读书,是长岛冰茶的味道。在地铁车厢里读书,夏天的时候往往是狐臭和脚臭的味道。
在海边读书。我隐隐地便闻到一股肉香。
被烤熟的肉香,掺有海水的咸味,连调味都恰到好处。
半晌才反应过来。那烤肉香,其实是曝晒在太阳下的。我的胳膊在诱人食欲。
抹点橄榄油上去,就更是一番情调了。
我乖乖地把胳膊收回遮阳伞下,多少有点自满于突然就黑下来的肤色。
至于意境——
我承认我即便抱着书不放,也不会有长门有希大萌神的半分神韵。
不过就着第187遍《summer in love》的尾声,我读完了新井一二三的《无性爱时代》。
还是有趣的紧。
然后就是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吩咐海边酒吧的服务生送了杯冰沙过来。
算是额外的收获。
因为比起咖啡馆里的卡布其诺,酒吧里的爱尔兰咖啡,地铁车厢里的“你来坐我的位子吧”。
芒果冰沙的馈赠不但很有分寸,也更容易让人欣然接受。
“海边真有趣。”那男子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
“是啊。真有趣”。我也似笑非笑地说。
不过我的眼睛,却是在看《无性爱时代》的糟糕封面。
看完了书,《FF7CC》的悲情结局还是留到坐飞机时派遣无聊比较实在,我终于也有了下水走走的念头。
水是透明的。
但远远望去,竟然又是蓝的。
原来无限接近于透明,就是无限接近于蓝。
难怪郁闷的人,都说自己很“blue”。
郁闷的人通常赤裸着心事,在这个世界上难得地透明行走。
我光着脚踩在透明的水里——不过我没有开始blue,细密的沙让我心情不错。
于是我开始“red”。
真奇怪,又不是在玩《逆转裁判》,我何必非得跟红与蓝过不去?
不过我会庆幸的是:不管是blue还是red,我身上的衣服都穿得很服帖,绝对不会赤裸。
然后走了半小时,我惊讶地看见一群德国人,开始在我面前赤裸。
赤裸地游泳,赤裸地晒太阳。
“我绝对不喝啤酒!”我斩钉截铁地说。
绕过一个有着巨大啤酒肚的中年男子,他光着身子躺在沙滩上,我的脚步比看见了蟑螂还要迅疾。
海边难得一见蟑螂。
可我竟然很想捉来一只,看那些全裸的金发美女怎么逃。
在海边的时候,我果然很容易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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